概要:
布魯斯和凱特在解決一件棘手的案件後,一起喝了一杯然後打了個賭。
布魯斯是很累,但他肯定是累到幻聽了,因為他完全聽不懂凱特在說什麼。
「知道什麼?」
「你的小孩彎得連艾爾頓強都自歎不如。」凱特翻了個白眼,而布魯斯從來不喜歡她對他翻白眼。
(又名,五次布魯斯的孩子們不像他想的那麼直,還有一次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預警:
這只是一篇搞笑短篇,但還是要警告,裡面有提及仇恨犯罪以及種族歧視。並沒有大幅提及,也不是故事的一部分,但有可能造成不適,請斟酌閱讀。
本文含Jay/Dick, Tim/Kon, Steph/Cass Superbat, Dami/Jon暗示(斜線無意義)。
譯者的話:
授權翻譯自Ode_et_amo的The Art of Realization。
無beta,翻譯若有誤,歡迎指出!同步發佈在AO3上。
正文:
序
這件案子已經拖了好幾個月,當終於結案時,布魯斯已經累壞了。就凱特持續無法集中注意力的情況來看,她應該也差不多。想了想,布魯斯決定無視他自己立下的規定,宣布今天的工作到此為止。凱特看著他就像他突然冒出了第二顆頭,這讓他不禁思考,自己在過去幾個星期裡,到底是對他們多嚴格。他搖搖頭,然後關掉了蝙蝠電腦,離開他的座位。
凱特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她倚在她的機車旁。其他人早就離開了,不管有沒有藉口,他們在案子終結的那一刻,就迅速逃離了。布魯斯看了她一會兒,他們是表親,但他們一直都不怎麼親近。這聽起來有點詭異,但義警生活卻是他們唯一的共通點。
「你想喝一杯嗎?」布魯斯開口問道,一邊脫下面罩。
凱特直直盯著他看,過了一會兒,她懷疑地看向他,抿了抿嘴巴。「你是認真的。」
「是的。」布魯斯緩聲道。凱特眼中的不情願,使他想起幾年前他在某部經典中讀到的句子。內容是在說兩塊富有經驗的大陸卻無法溝通。(*1)
「好啊。」她說著點了點頭,放下了她夾在臂下的安全帽。「但我不要喝那些有錢混蛋愛喝的根汁啤酒(root-beer)之類的玩意。」
「我想我還有些威士忌,如果你喜歡的話?」布魯斯試探道。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執著地想滿足她,但他感覺他有那個義務。是他將她捲入這個案子的,而這多少能回報她所做的貢獻。不過說老實話,他是有點驚訝她接受了。
布魯斯看向更衣室,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凱特很快就注意到了。
「去吧,我在樓上等你?」
布魯斯點點頭。「你還記得我父親的書房在哪吧?」
「當然。」凱特回道,然後兩人分道而行。
當布魯斯換好T恤和長褲後,他上了樓。很快,他就聽見凱特和阿福在他父親的舊書房裡聊天的聲音。凱特正因阿福說的話而笑著,她坐在最靠近窗戶的單人沙發裡。那是最能一覽房間的門口還有各個角度的位置,是布魯斯最喜歡的位置。他咽下一聲嘆息,走向另一個單人沙發。
阿福已經將為他們準備的兩個杯子放在桌上了,旁邊放著一瓶琥珀色的酒。看起來是吉拉(*2)的蘇格蘭威士忌,至少十五年以上,是個不錯的選擇。
布魯斯替他們各自倒了一杯,然後他看向阿福:「你能幫我們拿些水和吸管嗎?」
「當然,老爺。」阿福點頭應和,離開去取那些東西。
「你是要用吸管喝威士忌還是水啊?那是什麼有錢人的怪癖嗎?」
布魯斯深吸一口氣。
凱特搖了搖頭,但她嘴角仍掛著一個並不完全是嘲笑的笑容,一邊伸手拿起她的那杯酒。
稍後,阿福帶著兩根吸管和一壺水回來了。布魯斯謝過他,阿福很快就告退了。凱特狐疑地看了看他們兩個,才拿起她的那根吸管丟進她的酒杯裡。布魯斯忍俊不禁,他搖搖頭,笑著看凱特開始用那根吸管喝她的酒,好像那是一杯混合了數種水果並插了一隻小洋傘的詭異飲料。
「不對,是這樣。」
布魯斯拿起他的那根吸管放進水裡,然後將姆指覆在頂端,吸取一些水。接著,他用這個方式取了一些水加進威士忌裡。
「我以為你不是喜歡淡口味的人。」凱特笑道。
「我不是在兌水。」布魯斯解釋道:「水的分子結構可以更加帶出它的風味。」
凱特瞪著他,好像他成了一個外星人,或是任何她覺得有趣的東西。比如ET,他腦海裡一個聽起來疑似是迪克的聲音這麼說。
「就連喝杯酒你都要想著科學,是吧?」
布魯斯聳聳肩,舉起他的酒杯喝了一口,享受在他味蕾上爆發的滋味。在煙燻味底下,他能嚐到帚石楠的香氣和輕微的焦糖味。
他們無聲品嚐著自己的酒,直到凱特向後躺,並把她的腳放到他們之間的桌子上。她呼出一口長氣,布魯斯看見她閉上了眼睛。
「靠,我真討厭那些案子。」她說。「你可能會以為我早就習慣了,但那毫不掩飾的恨意總讓我不舒服。」
「我明白。」布魯斯低聲回應,試著不去想那些被害人的死狀,以及殺手想要傳達的訊息。
「這不會讓你困擾嗎?」她不太相信地問道。「你的孩子很可能成為其中一個被害者。」
布魯斯放下他的威士忌,雙手交疊將他的下巴放在上面。「我確實深受影響,但暫且不論我的孩子們都受過良好的防禦訓練,他們全都是直的。」
凱特哼了一聲。「你的孩子們,直的?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表弟。」
「你說什麼?」布魯斯只是盯著她看。
「你可是大偵探,我以為你知道。」
布魯斯是很累了,但他肯定是累到幻聽了,因為他完全聽不懂凱特在說什麼。
「知道什麼?」
「你的小孩彎得連艾爾頓強都自歎不如。」凱特翻了個白眼,而布魯斯從來不喜歡她對他翻白眼。
「我想如果那是真的,他們會告訴我,不是嗎?」布魯斯低聲道。
凱特盯著他好一段時間,然後咧嘴笑了。「我不想說謊,但你的形象並不怎麼會讓人想跟你談心。」
布魯斯皺了皺眉。「一樣。」
「你想打賭嗎?」凱特問。挑釁地抬了抬她的眉毛,布魯斯依稀想起他們年幼時的記憶。當她做出那個表情時,布魯斯也從來沒喜歡過。
「好吧。」他說。「如果我贏了可以得到什麼?」
「你真的覺得你會贏?」凱特大笑。「如果你那麼篤定的話,這樣如何:假如你贏了,你有幾個孩子是直的,我就會和達米安一起夜巡幾個星期;而假如是我贏了,我要以相同的條件借走阿福。」
「你不應該詢問阿福的意願嗎?」
「不用啦,我相信他會很樂意享受他的假期的。」凱特回道。她勢在必得地笑著將雙手墊在她的後腦下。「所以有哪些孩子包括在這裡頭?」
布魯斯想了一陣子。「那些住在或是曾經住在我房子裡的。除了達米安,他太小了。」
「沒問題。」凱特回道。她的笑容簡直要撕裂她的臉了。「遊戲開始!」
-
一
「你要穿那件嗎?」布魯斯問。他透過穿衣鏡觀察著提姆,假裝自己在調整領帶。他們已經快遲到了,所以他其實也沒辦法叫他去換一件。
不管怎樣,提姆正忙著穿一雙大紅色的高跟鞋。「怎麼了嗎?」
「你可能會被誤認是某個模特兒。」布魯斯彎了彎嘴角。「你在調查案子嗎?」
「呃,沒有?」提姆回道,他的妝容使他看起來更加疑惑。布魯斯得承認那個顏色很襯他,讓他的藍眼睛看起來更藍了。他甚至不知道提姆什麼時候這麼會化妝了,但他對他的技巧感到驚艷。
布魯斯驚訝地揚起眉毛,他轉過身看向他的第三任羅賓,他正穿著一件細肩帶的紅黑色及膝長裙,前襟閃閃發亮著。「沒有?」
「嗯哼,沒有。」提姆說。奇怪地抖了抖他的眉毛之後,他才轉向布魯斯。「我應該嗎?」
「沒有,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有點好奇……」布魯斯一邊說,一邊對著提姆的造型比劃了一下。「你輸了什麼賭嗎?」
提姆低頭看看自己。「幹嘛?我覺得我看起來很不錯,裙子怎麼了嗎?」
布魯斯並不想臉紅,但這個對話的走向越來越奇怪了。「裙子沒怎樣,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想穿這樣去參加宴會?」
「因為我想這麼穿。」
「噢。」
提姆看起來快要陷入恐慌了。「噢?『噢』是什麼意思?」
布魯斯眨了眨眼,一邊比劃著一邊想該怎麼樣才不會講錯話。「我不知道你喜歡穿女裝。」(*3)
「這不是女裝。」提姆明顯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但在他有機會說點什麼補救之前,阿福在門口清了清喉嚨。
「如果我們再不出發,恐怕就要遲到了。」年長的管家說道。
「好吧。」提姆一邊說一邊從櫃子上拿起他的皮包。「我會在車裡解釋。」
-
凱特坐在陽臺上,沐浴在清晨的第一束陽光下享受她的晨間咖啡。這時,布魯斯穿著完整的蝙蝠裝,重重地落在她身旁。她只微微歪頭示意,順著自己的影子看向他。
「怎麼?」她問。
「一個星期。」布魯斯回覆。
「噢,那可真是解釋得非常清楚啊,單字先生。」(*4)
她敢說布魯斯正在頭罩底下翻白眼。「看來提姆是流性別(*5)。」
「你覺得?」凱特笑了。「你是怎麼發現的?」
「顯然那些裙子不全然是為了臥底偽裝而買的。」布魯斯低聲說。「而且他在跟那個克隆人約會。」
「我很確定那男孩有名字,雖然我現在想不起來。」凱特提醒道。「好了,你能讓我寧靜地享受我的咖啡了嗎?」
「一個星期。你還沒有贏。」
凱特哼了哼,繼續喝她美味的咖啡。
-
二
當迪克穿著他的瑜伽短褲和背心進入洞穴時,布魯斯已經為了駭入雷克斯路瑟的系統熬了一整夜,就為了幫克拉克的忙,而他確信他當時出現了幻覺。迪克正在和某人用電話吵架,他緊緊地將手機貼在他的耳朵上,表情痛苦。
「不要這樣。」他哀求著。「不要因為你覺得一切過於真實,就想離開我。」
他沉默了一陣子,在這期間迪克的表情做了一系列的變換,最終定格在受傷的憤怒。
「好啊,就看我他媽的會不會在乎!」迪克吼道。接著,布魯斯近乎驚恐地看著他的大兒子將手機摔到洞穴的牆壁上。
布魯斯閉上眼,有點懊惱地嘆了口氣。迪克被那聲音嚇得轉過身,他張大著嘴巴看向布魯斯。
「我不知道你在。」
「想也知道。」布魯斯嘟囔道。「你要自己買一隻新的還是我給你買?」
「我應該會從我的信託基金拿吧。」迪克回道,努力維持臉上的笑容。
「那是誰?」布魯斯問。
迪克雙手抱胸。「沒誰。」
布魯斯從他椅子上站起來,缺少睡眠讓他有點昏沉,但他仍堅持走到了迪克身邊。
「那個『某人』需要一次來自蝙蝠的拜訪嗎?」布魯斯問。
迪克搖搖頭,他露出一個苦笑,那很快就變成了啜泣。他的雙手垂到了身側,迪克猛地撲進布魯斯懷裡,而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當布魯斯生硬地伸出雙手抱住他,他才恍然,迪克長大之後他大概就沒有這樣抱過他了。他的孩子們經歷過多少心碎的時刻,卻沒有他在一旁擁抱他們呢?
迪克顫抖著聲音開口:「你知道身為一個半性向(*6)最糟的一點是什麼嗎?」
「不知道。」布魯斯一邊回應,一邊記下那個詞晚點去查。「最糟糕的一點是什麼?」
「在你終於意識到你被他們吸引的同時,你就已經墜入愛河了。」
布魯斯緊了緊那個擁抱。「我很遺憾,孩子。」
-
當凱特終於找到布魯斯時,他正站在韋恩大樓頂端沉思。他只有在需要思考並且不想被打擾的時候去那裡,他需要獨處的願望不被凱特在乎。
「你把夜翼禁足了。」凱特說。她的深色披風在風中擺盪。
「他的情緒不穩定。」
「分手?」凱特有點同情地猜測道。
「差不多吧。」布魯斯點頭回應。「你了解半性別嗎?」
「當然。」凱特一邊說,一邊在他身旁蹲下。
「兩個星期。」布魯斯嘆道。「你可以把阿福『借去』兩個星期。」
伴隨訓練有素的動作,像是要控制多年來被壓抑的挫敗感,他站起身拿出他的鉤抓槍。
「你要去哪?」
他沒有回答,但她猜他是跑去找個人來嚇一嚇了。
-
三
卡斯正在,讓我們這麼說吧,把他當沙包在打。(*7)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時,總是有點難以啟齒。布魯斯對此是有預見的,但……當卡斯把他用過肩摔甩出去時,他多少還是有點驚訝的。
布魯斯躺在地上喘氣,愣愣盯著洞穴頂,他的自尊心傷得比他的肋骨還重。卡斯很快就站到他身邊,伸出手幫助他站起來。
「做得好。」布魯斯說著,在他站穩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卡斯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或許他應該為此擔心,因為她剛剛把一個比她身材大兩倍的男性給撂倒了,而且明顯很開心;也或許他應該感到放心,至少他知道她永遠不會被未來可能存在的男朋友給推倒。
說到這個……「那麼……你有在課堂上認識什麼不錯的男孩嗎?」
卡斯皺眉看向他,接著聳了聳肩:「他們不算太糟,作為男生來講。」
「啊。」布魯斯應道。慢吞吞走到墊子旁他放著水壺的地方。「我想男大學生有時候是有點幼稚。」
「嗯哼。」卡斯皺皺鼻子走向他,喝了一口她自己的水,一邊擦去她脖子上的汗水。一會兒後,她臉上帶著點羞赧地說:「今天不能夜巡了。」
「為什麼?」
「約會。」
「噢。」布魯斯看著她,發現她嘴角微微勾起,他的胸口湧上另一種驕傲。「我以為你說男孩們太幼稚了。」
「噢,可不是嗎!」一道聲音從樓梯傳來,他身邊的卡斯馬上就興奮起來,他們一起看著史蒂芬妮走進洞穴裡。「你準備好了嗎,親愛的?」
「換一下衣服。」卡斯說。她燦笑著跑向史蒂芬,在她臉上吻了一下作為打招呼,然後就去更衣間了。
「在阿爾下來打掃之前把你的下巴撿起來吧!」史蒂芬雙手抱胸地說道。「對了,我知道你跟凱特打的賭,你會輸得很慘的,老爹。」
布魯斯對此只是哼了一聲。
-
「不用講了。」在下一次家族聚會上,當布魯斯悄悄把凱特拉到一旁時,她說道。「史蒂芬已經告訴我了。」
凱特沒去聽布魯斯小聲嘟囔了些什麼。
「我就知道女孩們不會讓我失望,蕾絲邊又贏啦!」凱特說著自己笑了起來,玩笑地捶了捶布魯斯的肩膀,好像她的表弟有幽默感一樣。
「那麼,現在是多少了?三個星期?」布魯斯小聲抱怨著。
「我會很樂意欣賞你自己洗你的衣服,我聽說護襠上的氣味很難除掉。」凱特輕拍他的臉頰,然後饒過他走進餐廳。
-
四
他的孩子們全都是惹麻煩的高手,但在這之中,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會因為杜克而被校長找去。
「發生什麼事了?」布魯斯沉聲問男孩。他正窩在那些布魯斯一點也不想坐、不舒適的塑膠椅子裡。他看起來有點狼狽,他的嘴角破了、左眼還帶著瘀青。
「不是我的錯,不是我先動手的。」杜克馬上爭辯道。
「那不是我的問題。」
杜克嘆了口氣:「他們在汙辱人。」
「誰?他們說了些什麼?」
「一群人。」杜克忿忿道。「他們纏著這個孩子,嘲笑他還是個處男什麼的屁話,好像破處是什麼過關升級的狗屁條件。你懂的,那只是一種社會建構(*8)用來證明……」
「你做了什麼?」布魯斯打斷他,他現在沒心情聽他解釋那些。
「我叫他們走開。」杜克簡短回道,他雙手抱胸做出防備的樣子。「我說有些人沒有破處也過得很好,還有他們覺得需要去破處的想法幼稚又無知。」
「然後有人打了你?」布魯斯猜測道。他不得不承認,在他更年少輕狂的日子裡,他很可能也會那麼做。
「嗯哼,這些瘀青可不會自己出現。」
布魯斯伸手抹了把臉,為什麼他所有的孩子都這麼能言善辯?他們到底都從哪學來的?他發誓他絕對沒這麼教過他們。
「你揍回去了嗎?」
杜克搖了搖頭。「你教過我不要回手。」
「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布魯斯問,憤怒油然而生。「不應該是那個打了你的人在這裡跟校長談話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杜克諷刺地說道,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面無表情地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狠狠攥起拳頭:「很好,我受夠了,我要收回對新運動課程的贊助。」
「你就是沒辦法不當正義之士,是吧?」杜克調笑道。
布魯斯搖了搖頭,勾起嘴角,然後他突然感到好奇。
「你一開始到底為什麼會關注這個爭執的?」
杜克又嘆了口氣。「因為作為一個無性戀,那一整個有關貞操的討論變得越來越讓人無法忍受。在你問之前,不,無性戀並不代表我是有絲分裂出來的。」
「我沒有要問那個。」布魯斯緩緩開口,輕輕捧起杜克略微煩躁的臉。「你是……你是怎麼發現的?」
「發現我自己是無性戀?」杜克問。看起來有點驚訝布魯斯對此有興趣而且問了出來。他到底多忽略他的孩子,才會讓他們有這樣的反應?「當我發現我看見披薩,比看見一個人裸體還要興奮的時候。」
「有什麼書是有在講這些的嗎?」布魯斯終於認命地問。「關於全部的性取向?」
「我不知道,我是從Tumblr(*9)上看到的。」
「我要怎麼用Tumblr?」
-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後,布魯斯辦了一個Tumblr的帳號,然後找到了他可以從哪裡更好地認識那些性別概念,但他也看到了很多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它們存在的東西。比如,那些嗑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配對的人。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人們幻想他跟他自己做愛,他只想過一個圓滿的人生。
「你看起來飽受創傷,表弟。」凱特一邊說著,一邊在他身邊的石像上蹲下。
「人們會把蝙蝠女俠跟凱特凱恩配在一起嗎?」布魯斯不答反問。
「噢當然,那些粉絲創作很棒。」她回道。疑似是出於同情,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腿。「別想太多,人們更喜歡把你跟超人配在一起,還有神力女超人。」
「真是謝謝你了,你讓我心情好多了。」
凱特笑了笑:「這就是家人嘛。」
「杜克是無性戀。」布魯斯突然道。「卡斯是同性戀;迪克……如果我了解正確的話,是雙性半性戀;而提姆是流性別並且是泛性戀。」
「你學到了不少。」凱特掛著勝利的微笑。「我真為你驕傲。現在,你只剩一個孩子還不確定了,你覺得你的贏面有多大?」
布魯斯嘟囔:「很低,而且他很有可能故意躲我。」
「聽起來非常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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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等到他們回到洞穴,一切都亂了套。布魯斯扶著受傷的迪克一瘸一拐地下蝙蝠車,將他帶到醫療區。他們身後傳來傑森摩托車引擎的轟隆聲,緊接著傑森就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你他媽的以為自己是在幹什麼?!」傑森大吼,他言語尖刺地質問迪克。而布魯斯只希望迪克有時候能忽視對他大吼大叫的人,尤其是在他的腹部有著一道刀傷時。「那你又他媽的好到哪去?!你就那樣衝出去?!」
「傑森……」布魯斯警告。
「噢,閉嘴吧,胖老頭(*10),這不關你的事!」
好噢,真沒禮貌。布魯斯很想澄清一下,在他這個年紀,他算是維持得相當不錯了。
「真成熟,傑森,真他媽成熟。」迪克咕噥著。「有時候我真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要在乎……」
「噢拜託,啟發我們一下吧!」傑森咆哮。「因為在我看來,把你自己扔到一個揮著刀的瘋子面前,真他媽很愚蠢!」
迪克冷笑一聲:「那保證了你的安全,不是嗎?」
布魯斯將迪克擡到手術臺上,迪克正在努力將夜翼制服的上衣給脫掉,好讓布魯斯能幫他包紮。
「我能照顧好我自己。」傑森說道,他的表情混和了生氣與擔心。雖然大多時候他喜歡隱藏起來,但很明顯他是在乎的。他其實是一個富有情感的人,就連布魯斯也這麼認為。「首先,我確實受過如何與刀具戰鬥的訓練;再來,我穿的盔甲比你還多,翹屁股(*11)。」
「現在我們要開始給對方取綽號了是嗎?這就是你吵架的程度嗎?」迪克看起來和聽起來都都非常生氣。
「怎樣?鳥腦袋(*12)!」
「傑森!」布魯斯厲聲喝斥。在他雙手沾著迪克的血時,傑森的情緒障礙聽在他耳裡讓他變得煩躁。他不是想抱怨,但他正努力專心處理傷口,幸好這傷口沒有深到需要縫針。
「他不能每次都他媽的這樣!你到底懂不懂?!他該死的有自我犧牲的情結!這使他每一次都讓自己陷入無謂的危險裡!」傑森幾乎是在尖叫了,而當布魯斯抬頭看向他時,他看見他的第二任羅賓拉扯著自己的頭髮。「這有一天會害死他!我……我沒辦法目睹這事發生……」
迪克伸手握住他的手。「傑森,我不會讓自己被殺死的。」
「不,你會,因為你他媽的是個白癡。」傑森怒道。「我可以解決他,一切都在我的掌控底下……」
「你有沒有哪次想過也許!就只是也許,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傷?!」迪克回嗆他。「或許這樣簡單多了,至少我知道你沒事。」
「你這個愛自我犧牲的偽君子!」傑森對他大吼,掙開了迪克的手,轉身走向他的機車。
「傑森!」迪克在他身後大叫。「傑森,拜託……」
「讓他走吧。」布魯斯低聲說。但迪克已經跳下床,搖搖晃晃地追了過去。
「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迪克問。他聲音裡的絕望,讓布魯斯想起幾週前迪克把他的手機摔到牆上的情景。「你說你他媽的一點也不在乎我,然後你又在我想要確保你的安危時發脾氣。」
布魯斯看見傑森的雙肩緊繃,他握緊的雙拳讓布魯斯準備好如果情況變糟,他得隨時介入阻止。傑森回頭,他的眼裡充滿了憤怒,但那不是池子帶來的影響。不,那是更深層、更加世俗的東西。
「因為我他媽的沒辦法忍受失去你,這就是你想聽的嗎?我不能看著你受傷,因為對我而言……」傑森顫抖著深吸一口氣。「對我而言,你是我在黑夜裡,他媽的僅存的最後一顆星星。如果你不在了,我就會迷失自我。」
「傑森……」迪克輕聲哽咽道。他踉蹌地走向傑森,而傑森在半道就伸出手擁抱他,給他支撐……
「當你受了傷,我也同樣難受,迪克。你不明白嗎?」
布魯斯震驚地瞪了他們一會兒,就在他意識到他們要吻向彼此時——不……他不用目睹那個場景——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一邊低咒著他得過上沒有阿福在的五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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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也許他最近看起來是有點邋遢。他的襯衫不如往常熨得平整、他的下巴還殘留著鬍渣,因為他早上得準備全家人的早餐而沒有時間能刮乾淨。也許他看起來不再那麼……完美無缺。
但當克拉克在結束他為星球日報的採訪後,向他詢問阿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時,布魯斯還是覺得有點被侮辱到。
「他沒事。」布魯斯小聲嘟囔,一邊努力用他的手壓平他襯衫上的皺褶,但一點用也沒有。「他可能正在巴哈馬群島的某個島上喝著鳳梨可樂達(*13)吧。」
克拉克看起來有點驚訝,就是不知道那是他對於阿福的所在,還是布魯斯語氣中的苦澀了。「他去度假了?」最後記者這麼問道。
「差不多吧。」
「他休了多久的假?」
布魯斯重重地嘆了口氣:「還有四個半星期。」
「噢,那你過得還好嗎?」
「非常好。」布魯斯哼了哼。看來他在短時間內是無法擺脫克拉克了,於是他拉開他辦公室的門讓對方先進去。克拉克對他露出一個微小但卻感激的笑容,布魯斯在內心舉起巨錘把那些突如其來的緊張給敲碎。
克拉克站在落地窗旁,眺望高譚的天際線,布魯斯則在一旁竭盡所能地控制自己不要盯著超人看。
「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克拉克終於開口問道。
「我是個成年人了,克拉克。」
「對啦,我知道,但……」布魯斯看見他垮下肩膀,忽然間這個擁有超乎常人的力氣的男人,看起來就像一隻被踢了一腳的流浪狗。自從他和露薏絲離婚之後,他比以前還要更喜歡幫助他人了。就像布魯斯沉溺於時刻監視高譚,幫助他人對於克拉克則如同純度百分百的毒品。尤其是如今,他迷失在了人生的道路上。(*14)
「這樣吧,」布魯斯說,他復又嘆了口氣。「我會準備好晚餐,你帶著你家的男孩們一起過來吧?我敢肯定達米安和提姆會很開心。」
克拉克那悲傷的、如同被拋棄的小狗狗的表情,快速地在他臉上消失,而後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聽起來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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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超人一家抵達時,布魯斯已經把廚房燒了起來。而且還不止一次,是兩次。康納正好趕上衝進廚房用他的冷凍呼吸將起火的爐子給熄滅,同時看見了那些東西根本沒辦法食用。
提姆早就站在一旁提著滅火器準備動作了,但他沒看見他的男朋友用超級速度闖入射程範圍,於是用白色的粉末噴了他一身。
「天啊,對不起!」提姆大叫著衝向康納,而對方被嚇了一跳。
「沒關係,我沒事。」
達米安在流理臺笑到不行,要不是有卡斯抓著他的肩膀,他早就滾到地板上去了。過了幾分鐘後,克拉克和喬加入了他們。克拉克手上本捧著一束鮮豔的花束,在看到他們之後掉到了地板上。
「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父親只是在嘗試下廚。」達米安一邊回應一邊仍在因不知名的理由笑著,就連和喬打招呼時也是,喬在他身邊打轉著。「他對於想為我們準備食物的嘗試是十分不足的。」
布魯斯對此表達不滿。「我們叫外賣吧。」
「這次就這麼辦吧,但我之後會教你怎麼料理食物的,就算那可能會成為我的死因。」
於是在那頓晚餐過後,迎來了充滿苦難的一週。克拉克從料理的基礎概念開始教布魯斯,布魯斯則極力控制自己不要在一看見他的朋友,就想把他給勒死。不是說他認為勒他脖子能造成任何傷害,但就算是他也得承認,僅僅是為了要報復他忍受炸魚柳的味道,就把氪石給拿出來是有點超過了。此外,這樣的日常感讓他意識到了某種……感覺。
在一個星期三的傍晚,布魯斯終於成功地煮出兩顆完美的水煮蛋。當他和克拉克面對面坐下準備享用時,他突然福至心靈。於是毫無預兆地,布魯斯抓起克拉克的格子衫,猛地吻了上去。克拉克嚇了一跳,但是很快便吻了回去。
-
凱特一邊努力地躲著太陽,一邊喝著一大杯她肯定布魯斯會痛恨的詭異水果雞尾酒,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說曹操曹操到……
「何其榮幸能接到你的電話呀!」凱特說道,一邊刻意地大聲啜飲,保證布魯斯能聽到。
「讓他再多休一個星期。」布魯斯幾乎是在她耳邊低吼了。
「抱歉?我沒聽清楚?」
「阿福。」布魯斯低聲道。
凱特將手機拿到眼前瞪了一會兒,之後才拿到耳邊問道:「我以為我們都同意這並不包括達米安?」
另一頭傳來一聲無奈又沉重的嘆息:「克拉克。」
凱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壓下她的笑聲。「當然,在我看來他確實很有可能彎掉。」(*15)
她只得到了一聲低哼就被掛掉電話了,她有點驚訝地盯著她的手機。
「真沒禮貌。」
「是布魯斯老爺嗎?」阿福問,他正躺在幾步外的躺椅上曬著太陽,他探詢地看了她一眼。
「是他,我想他正在『尋找自我』之類的,就像你昨天說的。」
阿福將他的墨鏡推回原位,並喝了一口他的調酒。「他可終於開竅了。」(*16)
聽到他的話,凱特再也沒辦法抑制她的大笑了。
END
原文/註釋:
1:It was something about two continents of experiences unable to communicate. :布魯斯指的經典應該是《蒼蠅王》(Lord of the Flies),而這句話應是引用自書中的句子。這是特地請教了外國友人而得到的答案,感謝他們的幫忙。
2:Jura:酒廠名稱,查了一下應該是翻作吉拉。
3:“I didn’t know you were into drag.”
4:“Oh, but that clears up everything, One-syllable-man.”
5:genderfluid:流性別,意指該人不認為自己有一個固定的性別,可以隨時改變,或是同時擁有不止一個性別。
6:demisexual:半性向,指那些在形成一個緊密的情感連結後才會感受到次要的性吸引的人們。
7:Cass was, to put it mildly, beating the shit out of him.
8:social construct :社會建構是社會建構主義(social constructionism)中的專有名詞。社會建構主義考察人們如何共同建構對世界的認識,而這種認識是人們對現實的共同假設的基礎。該理論的核心思想是意義是與他人協調發展的,而不是由每個人獨立發展的。社會建構可能因社會環境或社會建構所處的時期的發生事件而有所不同。(以上擷取自維基百科)
9:Tumblr:一個社交平臺。
10:Fatman:fatman, batman傑森應該在玩諧音,我就直接意譯了。
11:pretty boy:原意是指一些長相秀氣的美男子,通常是在指同性戀男子,是有點貶義的詞。但直接翻美男之類的感覺沒辦法表達出貶義,所以我改成了翹屁股,這樣應該比較……有貶義吧。
12:birdbrain:原意是指白痴、笨蛋,但同樣有雙關在,我就意譯成鳥腦袋了。
13:Piña Colada:一種雞尾酒。
14:Especially now that he had lost a sense of direction.
15:“Fair, he’s pretty enough to turn even me.”
16:“Good for him.”:想了一下到底要怎麼翻,才能讓這句有點諷刺幽默的感覺,腦子靈光一閃出現「開竅」這個詞,於是就使用了。如果有什麼推薦的翻譯,歡迎提出。
